《La Poya 波亞》－拉頁書

Fanny Dreyer

2017 / 精裝、拉頁書、風琴書、雙面 / 40 pages

17 x 26 cm、展開2.7m｜附中文

瑞士的春天不是從日曆開始，而是從牛鈴聲開始。

山腳下的村莊還帶著冬天殘留的涼意，人們已經忙著替乳牛梳理毛髮、掛上最漂亮的鈴鐺，在牛角繫上鮮花。隊伍即將出發，沿著山路緩慢向上，前往夏季牧場。這場每年重複上演的遷牧儀式，在瑞士法語區被稱為「Poya」。它既是生活的一部分，也是地方文化最鮮明的風景之一。

《La Poya 波亞》出自瑞士創作者 Fanny Dreyer 之手。她來自弗里堡州，這裡正是波亞文化最深厚的地區。書名本身便帶著雙重意義：一方面指牛群春季上山放牧的遷徙活動，另一方面則是懸掛在格呂耶爾農舍牆面上的傳統波亞畫。那些長幅畫作自十九世紀流傳至今，以整齊排列的牛群、牧人、騾子與牧犬記錄一年一度的出發時刻。《La Poya 波亞》幾乎把這種地方藝術直接轉化成一本書。

翻開封面後，很快便會明白這本作品最迷人的地方並非故事，而是形式。全書採手風琴式裝幀，可以向左右不斷延展。展開時，牛群沿著山坡一路前進，隊伍愈拉愈長，視線也跟著移動。直到全部攤開，眼前出現將近三公尺長的畫卷。書頁正反兩面都能閱讀，一面是春天上山，一面是夏末秋初的下山返鄉。閱讀不再只是翻頁，而更接近在桌面上鋪開一張地圖，或是在農舍牆前觀看一幅傳統長卷。

Fanny Dreyer 使用壁紙拼貼與剪紙技法構成畫面。人物、乳牛與山景都帶著民間藝術特有的平面感，輪廓簡潔，色彩鮮亮。牛群排成整齊隊列，像一首正在移動的歌。細看又會發現許多耐人尋味的小地方：背著重物的騾子、睡在牛身旁的牧人、角上的花束、山坡上的岩羚羊，以及散落在畫面各處的方言歌詞。這些元素讓畫面保持豐富，也讓人捨不得太快翻過。

故事其實非常單純。一個男孩第一次跟著牛群上山，他最在意的是小母牛麗絲。兩個初次遠行的夥伴一路同行，在黑夜裡互相依靠，在陌生山區學習新的生活。夏天過去，男孩發現自己的襯衫變短了。這句輕描淡寫的話，比任何宣告都更能說明時間留下的痕跡。

《La Poya 波亞》最動人的地方，在於它保存了一種仍然活著的文化記憶。今天的瑞士依然能看見遷牧隊伍穿過村莊，也仍能聽見阿爾卑斯長號與牛鈴的聲音。Fanny Dreyer 把這些風景收進一本能展開、能懸掛、能反覆觀看的書裡。它像一本繪本，也像一件民俗工藝品；讀到最後，彷彿手上握著的不是故事，而是一段穿越山谷、草地與季節的長長隊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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