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oanna Concejo｜Fumée 煙

Antón Fortes, Joanna Concejo

2009 / 精裝 / 40 pages / 33 x 25 cm｜附中文

《煙》是 Antón Fortes 與 Joanna Concejo（尤安娜．康哲友）合作完成的一本繪本，薄薄一冊，卻讓人停留許久。書的開頭寫著：「我夢見一條綠色的龍⋯⋯ 我非常想念爸爸。」語氣簡單，像孩子隨口說出的話，卻帶著難以承受的重量。故事以第一人稱展開，小男孩跟著父母被送進集中營，從排隊、點名，到分配床位與食物，一切都被壓縮成日常。沒有劇烈的情節起伏，卻讓人一步步走進那種被剝奪、被擠壓的生活。

Fortes 來自西班牙，長期關注歷史記憶與人權議題。這本書寫於他接觸大屠殺相關資料之後，他沒有選擇宏觀敘事，而是將視角收得很低，貼近孩子的高度。語句短促，常帶停頓，像在邊說邊想。孩子無法理解整體，只能從細節拼湊世界：馬鈴薯、生鏽的鐵絲網、總是疲累的媽媽。這種片段式的敘述方式，使讀者直接感受到那種被切割的經驗。

Concejo 的畫面，則把這些片段拉得更遠，也更深。她出生於波蘭，創作常帶著東歐的冷冽氣息。整本書多以鉛筆構成，線條輕，顏色淡，人物的臉略為模糊，反而是衣服、鞋子、身影被畫得清晰。衣物在空中漂浮，被網子勾住，看起來像失去重量，也像失去歸屬。偶爾出現一點紅、一點藍，或是一株蒲公英，畫面突然變得柔軟，卻更讓人不安。那條綠色的龍也出現過，像夢，也像無法說出口的恐懼。

書裡沒有直接描述死亡，卻處處都是消失。某個嬰兒被帶走，某個人不再回來，爸爸隔著鐵絲網只出現過一次。孩子努力記住以前的生活：花園、鞦韆、踢球的午後。那些記憶撐著他，讓他不至於完全崩塌。書中提到，知道自己為何而活的人，才能承受一切。這樣的重量，被放在一個孩子身上，讓人難以迴避。

《煙》曾入選慕尼黑國際青少年圖書館白烏鴉書單。它之所以動人，不只是因為題材，而是它讓歷史不再停留在數字或事件，而回到一個人、一個聲音。讀完之後，很難立刻說出感想，只會記得那些畫面還在眼前晃動：煙霧升起，衣物飄著，一個孩子握住朋友的手，不讓自己消失。

• 延伸閱讀：Joanna Concejo，時光的追憶與描摹（上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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